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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已经出过本的《AHO》里的一篇。 从场馆出来的时候正下着雨，黄濑凉太把脸微微伸出雨伞一点，有些出神。 模特儿漂亮英挺的脸部线条在阴沉的光线下，依旧很吸引人。过往偶尔有女学生认出他来，都叽叽喳喳兴奋得谈论几句，却也不敢贸贸然上前要签名。 黄濑乐得清闲，往一旁的墙角躲了躲。 进入高中以来，比赛一场接着一场，虽然没有帝光时那样一边倒的战况，但从至今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大家确实变得比以前更强。 几乎每一场看到的比赛，都那么精彩绝伦。黄濑有时候会回想以前奇迹时代共同出现的比赛，然后在脑海里构架出所有人聚到一起作为对手的场景——好像，超级可怕的样子？ 黄濑眯了眯眼睛，略略高兴起来，然后拿正雨伞，一脚跨了出去。 幸好今天有过来观战，否则无法想象两方对决能分秒必争到那个地步。小绿间和小黑子，离开帝光后能有这种程度的成长，果然是不容小觑啊。不过，这么说来很快巡回赛就要开始，会跟他成为对手吧？还有以前“奇迹时代”的他们。 就像今天小绿间和小黑子的对决。 “呼……”还真是，有点期待。后面那句没有说出口，他就发现不远处绿间真太郎独自站立在雨中，然后异常火大地接了电话。 等等，那哔哩哔哩的电话铃也太搞——小绿间的品味怎么还是如此奇特，都不带改动的吗。跟他的青蛙一样悲催的铃声品位。 黄濑挑起眉毛向后望去。 太好了，笠松前辈还没出来。这样想着，金毛君决定快乐地听起墙角。 绿间的火气已经爆满，很明显电话那头状况相当无厘头。 黄濑偷笑着把伞往后移了移，忽然听到绿间的火气明显降下来，并异常淡定地换了语气：“……青峰啊。” 青峰大辉。 熟悉的音节让他立刻收了笑容。 黄濑直起身，眉毛微微皱起。那么之前一定是小桃了，桃井五月。果然，不用亲耳听到已经能想象那家伙用异常狂妄又平淡的语气说：“能打赢我的，从来只有我自己。” 绿间那样说的话，青峰的回答大约也就只有这一句吧。 啧，真是了解那家伙啊。 笠松队长跟别校的朋友叙完旧以后出来，就看见后辈黄濑一脸不甘心地堵着门口。 “你这副白痴表情看着还真让人火大！” 黄濑立即投降：“对不起了前辈！” 所以说在海常和队友们的相处模式与帝光时代完全不同。【我说黄濑君你果真是M吗？】 之后这海常二人组、诚凛全员再加上秀德二人组，竟然在烧烤店上演奇迹般的相遇。黄濑歪歪脑袋，看着矮桌对面的绿间不免略带得意地说了那么一句，“跟队友们一起练球，其实挺愉快”。 这一点，跟黑子哲也的说法不可避免地契合了。说起来小黑子所纠结的应该也就是这些——对篮球的喜爱，因篮球本身而产生的愉悦，与奇迹时代宗旨的矛盾。 那是作为队长的赤司征十郎定下的战略与宗旨。所有的行为，所有的训练，一切比赛，都必须以“赢”为最终目标。 所以绿间脸色也就不可避免地更接近呱太……啊不，是青蛙。 绿色有时候看起来也挺令人愉悦嘛。这样暗笑着想，他低下头拿筷子去戳吃剩下的几片肉。 从帝光出来以后，黄濑反而更能以平常心看待曾经的队友。 偶尔通过小黑子看绿间吃瘪也乐于在心中暗笑。大约正是这样，绿间才会说他的眼神跟以前不同。面对输赢，更为平淡或者说愉悦的眼神吧？离开帝光才能得到的东西。这么想来其实有点在意—— 所以才刻意强调，在海常更为开心的事实。不单是绿间觉得刺耳。即便黄濑自己，也是异常不甘心的。就连仅仅听到青峰大辉的名字，都会让这种不甘心更为激烈。 因为这所谓的不同，与曾经的帝光时代却是相同。 只是后来……篮球再也不能给他们带来快乐。只要赢就好了。只要赢，没有什么不可以。帝光永远不会输，不会有对手。带着这样的心情，眼神也变得不再清晰透彻。 可是当初最快乐的时候，明明是赢过比赛以后，看到某个人伸出手要和他击掌，并露出开心得不得了的笑容。 那个篮球笨蛋的笑容，简直跟太阳一样耀眼。 “火神，给你一个忠告，现在东京都高校里‘奇迹的世代’有两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 绿间扶着眼镜，看向一旁的黑子哲也。 黄濑闭上眼。 “青峰大辉。” “你们应该会在巡回赛里碰面，然后，那家伙跟你可是同类型的选手。” 不仅仅是同类型。黄濑稍稍瞄一眼压根不在状态的火神大我——无论速度、控球力还是天生的爆发力，都是这个仓鼠少年完全不能比肩的。这么说来火神有一点大概会赢……如果比胃的大小，嗯，海常只要有火神就会完胜的样子。 而且还有一点。 黄濑凉太侧过脸，看向出声的黑子哲也。 那小子总是很冷静地道出关键。不带一丝表情。 “……他，并不喜欢篮球。” 回家的时候黄濑凉太跟笠松打过招呼，就先行乘上了地铁。他今天还是一身休闲西装打扮。即便还只是高中生，但作为模特的他有一副天生的好身材、好相貌。经纪人曾说他穿西装会减少很多青春气息，然而只有黄濑自己知道，无论如何也想看起来成熟一点。 只有这样就好像身体都有了支撑似的。 虽然是近来走红的模特，但好在只是年轻人中很有人气，现在这个时间点车厢里则根本就没什么人，黄濑四处看看，随意找了位子坐下。 地铁道一路往东南方向去，他转过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轮廓非常好看的侧脸。 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其实有着异常清冷的表情。要说不在意也是假的，绿间好像压根没有当他是“奇迹的时代”一员。啧，不爽。黄濑皱着眉抽出手机，不停下翻，翻到一个号码，然后开始写写删删地编短信—— 今天小黑子打败了小绿间。我觉得他们比以前更强呢……也许你该期待一下之后的比赛。 发出去很久很久都没有回音，黄濑舔舔嘴唇，继续锲而不舍： 我们也晋升联高了，总觉得最后大家又会慢慢聚集到一起的样子！ 这回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地铁已经快到站，对方终于发来一句“烦人。” 黄濑吊起眼拉长声调：“你还真是不给面子啊小青峰……” 不过倒也没再发短信过去。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青峰大辉现在的态度是不是在生气。只是离开帝光以后大家的距离自然而然也就远了。即使不甘心，但青峰并没有再将他当做共同进退的队友，这是既定事实，对其他任何人都是一样，无法改变。所以因为离开帝光没有再跟青峰去念同一所高校而疏远关系的现状，反而没那么难以接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并且是相当出人意料的选择。 当初，大家都不相信他会选择去海常。 五月直接拉着他说：“为什么连小黄你都选择了其他的学校啊！” 连他也……是的，如此出人意料，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跟青峰大辉一起读高中。 因为他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大家都以为他们关系很好了么？ 黄濑仰倒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里光滑平整，好像倒映着……以前一起打篮球的景象一样。但这个时候黄濑已经渐渐睡去了。手机屏幕还闪现着青峰的只言片语，都是以前的短信，大多数是“烦人”、“啰嗦”之类，偶尔夹杂着简短的回答。 不同的人记忆是不同的。这一点研究人类心理的人很早就得出过结论。人们会按照希望的方式来编排记忆。 黄濑并没有注意过国中时与青峰第一次见面，那个球究竟是以怎样神奇的路线越过铁丝网，相当精准地落到他后脑勺上。他的记忆里，那一天全部的亮点大概就是青峰大辉异常帅气的投篮姿势和异常黑的皮肤。 有点……黑得发亮啊。 黄濑凉太捂着脑袋呆呆看了半天。 原来篮球是这么帅气的东西吗。 “喂……要不要试试看。” 那个深色皮肤的少年侧着身体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回想起来，甚至有点鬼使神差。 而青峰大辉对那双突然PIKAPIKA闪亮起来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是恶寒的——不是说这小子是有名的模特儿吗？怎么感觉没看起来那么酷啊？虽然脸真的很漂亮啦。唔，近看比远看更帅。 没看起来那么酷……实际要形容的话，应该是非常二。又啰嗦。 单就模仿力来说，确实有点天赋。但这种天赋……怎么说呢，并不会被奇迹时代其他的成员承认。外界看来新进入帝光篮球队的新秀模特儿少年确实成长迅速，且极其有看点，但在球队内部，他的这种能力并不算突出，甚至不能称为篮球技能。这样的话，不免会认为这小子只是在炫技，而并不是真的投入到篮球这个运动里来。 总是被各种挖苦打击的黄濑凉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经太粗，竟然就这么跌跌撞撞一路跟随着球队打到了三连霸。 原本入校第一天就注意到的俊秀面容之后被每日重复的笨蛋行为遮盖又遮盖，终于只要一想到黄濑凉太这个名字，首先浮现脑海的不再是俊秀的露出清冷表情的脸，而是无数句不重复的泛着笨蛋光辉的话。 “其实黄濑君真的非常喜欢找阿大说话啊。”桃井这样感叹着，恶作剧一样躬下身突然探向坐地休息的黄濑凉太，“即使总被说啰嗦烦人也甘之如饴吗？” 黄濑睁大眼睛，脸色不知是不是因为女孩儿突然的靠近而有点红：“不、不会啊……跟小青峰说话很有趣。” 青峰大辉不免挖挖耳朵将粉色头发的女孩子拎走：“作为篮球队经理应该让队员好好休息而不是打扰！”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很远，黄濑则只是保持着微红的脸，怔怔盯住青峰大辉的背影。 桃井虽然是在开顽笑，但终究还是让他心跳漏跳似的，紧张半天，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对，那个时候是根本不知道的。 过了很久，连在更衣室看对方脱去球衣也会脸红的黄濑凉太，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心绪，有一些不同寻常。 “小青峰~！” 姓氏的尾音总是带着一点波浪，形成类似撒娇的一种语气。说男生撒娇总觉得会很奇怪。但青峰大辉实在想不出其他对黄濑凉太更为贴切的形容词。唔，如果实在要加几个形容的话，大约就是“好白痴”、“配上这张脸倒是很合适”、“总之慢慢也就习惯了”这样。 虽然黄濑凉太这小子怪癖一大堆，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相处的一个家伙。等等，是不是有点太好相处了？ 因为金毛君总是围着他转啊。青峰的要求黄濑都不会拒绝嘛——比如要求今天练习什么，比赛要进多少个球，怎样配合，再到躲着桃井去抄个作业，或者帮忙买个炒面面包加便当什么的。渐渐球队里的其他人也就见怪不怪，最多感叹一下那个少年模特明星还真是没架子。不仅没架子，还异常好欺负。 “好的小青峰！” “小青峰你今天脸怎么这么臭？” “小青峰你不要跟我抢小黑子！面包都给你，拜托了！” 黄濑刚进球队的时候，两个人就是诸如此类的相处方式。 很多人由于其肤色问题总觉着青峰大辉的脸是黑的……好吧也确实是黑的，故而并不会用特别自来熟的方式对待他。除了黄濑凉太。 “小青峰的投篮太帅了，我一定会学会并打败小青峰的！” “……你今天又没睡醒吗？” 于是青峰大辉淡定地回过身继续投篮，留下黄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紧紧抱住黑子哲也：“哇啊小黑子——！小青峰好冷淡啊！我的心都要被刺穿了！”最后一句是跟近来合作古装广告的前辈学来的名台词。 黑子哲也挣扎着抬头看他：“唔，黄濑你真的没睡醒么？” 总之帝光中学里的一群，还真是异常冷淡无情。黄濑凉太瞬间收好鼻涕眼泪【超光速】，只好继续做着没有完成的练习。 这个时候偶尔偷瞄一下青峰大辉，转而用异常冷静的眼光去看的话——这家伙的球技已经跟当初他刚入队时不能同日而语。云泥，天壤，之别。 黄濑低下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篮球。还有自己的手。因为做模特的关系，偶尔拍摄会涉及到手，所以经纪人经常提醒他要做好手部的保护工作。但黄濑自己认为这双手根本没有到需要保护的地步，因为练习篮球的痕迹依旧不够明显。即使这两年每天，每场比赛，每个练习，都认真地去触摸篮球，还是不够。 这样的时间长短，对弥补他与奇迹时代其他人的差距来说，还过于短暂。他自认为相当努力地去练习，去模仿，消化，但总是…… 啧，这群变态进步也太神速！ “嘛，小青峰。” 这周末非常难得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从球场结束练习出来，黄濑忍不住斟酌着语气，开始打开话头。说起来在以前他是从来不需要所谓“斟酌”的。 青峰大辉条件反射似的皱起眉头，侧过脸去看他。 少年金黄柔软的发丝在夕阳下显得更加漂亮。侧颜也是。以前拿那篮球砸他的时候好像也是因为觉得男生长成这样很过分吧，白兮兮的看着真不爽。青峰大辉开着小差，也没仔细听黄毛君的蚊子哼，最后不免眉头皱得更深：“……哈？你说什么？” 明天的比赛，请注意手腕。总之请小心！ 之前跟强队打比赛，黄濑瞅准机会接到了传球，结果还是被对方阻断球路，甚至造成身体摩擦。黄濑只是一点轻微擦伤，但青峰大辉几乎反射性地做了补救，不小心伤到手腕。虽然医生最后表示影响不大，但筋缩带来的痛楚，在青峰大辉面色上反应明显。应该是极其疼痛吧，否则不会一瞬间脸就更黑了。 这样想着，而且终究还是觉得自己太急躁，黄濑忍不住想叮嘱他小心一些。 不过既然对方完全没听见…… 黄濑泄了气一样抬起手臂放到后脑勺，一副欠扁的表情说：“我是说，既然手腕有受伤，指不定明天比赛会有点困难呢。” 青峰大辉一脸不可置信：“阿哲不在你也会智商下降的吗？虽然阳扇在国中里已经算实力不错的队伍，但我们怎样也不至于输吧？” 更何况在最近这种势如破竹的情况下。帝光近期都没有遇到过可以让全员拼尽全力的比赛。或者说，青峰大辉已经连续一个月完全没有遇到可以压制他自己的对手。 啧，有点无聊。 这样想的青峰大辉也这样叹了口气。 隐约有点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的黄濑凉太愣了愣，然后突然站定。 旁边就是街边篮球场呢。 青峰愕然：“啊？” “我说，要不要去1on1一下？” 青峰看着对方再次闪亮闪亮起来的脸有点头痛：“不是才打过练习吗？” 黄濑气闷：“因为今天小青峰完全不在状态！就算知道明天就有比赛，但听到小青峰说无聊……就觉得你很欠扁，想跟你打一顿，用篮球挫败你！这种心情，小青峰一定很明白……” “啧，我一点也不明白。”青峰大辉掏掏耳朵，还是往一旁的球场走去，“因为你这种要用篮球挫败我的思想实在是很脱离现实。如果你改换变装比赛【等等那是什么】指不定还有赢我的可能。话虽如此，我还是陪你打一场吧，作为中午那个面包的谢礼。” 真是难得话多的小青峰啊。 不过仍旧很伤人呢……虽然是无心的。 黄濑垮着脸一脚踏进街边篮球场。 夕阳下的青峰大辉脱去运动服，露出篮球衫和黑亮健康的肌肉。身材极其之好，在国中生里非常少见的腰身。 黄濑在夕阳下眯起眼睛。好吧，要不要一起去做模特这种蠢话，还是别说出口了。 某个清冷的早晨，铃音将熟睡中的人一震而起，黄濑抓着头发睡眼朦胧地将焦距对上手机：“什么啊——” “黄濑！凉太！” “哇啊啊啊安藤先生！” 这么早会来电话轰他的果然还是只有经纪人。照顾他起居的沼田太太一般都恨不得他能多休息一会。黄濑再次以超光速刷好牙，然后顶着苦兮兮的脸和没洗的夹子头越过热火朝天的厨房，跟沼田太太打个苦兮兮的招呼，最后终于壮着胆子打开门—— “黄濑凉太今天下午的拍摄是必须在上午做好准备工作的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还有你这个夹满夹子的破发型到底是怎么搞的你给我赶紧去洗头！” “嗨！”黄濑一脸悲催地再次冲进厕所。 沼田太太笑眯眯地捧出一份早餐：“我说，安藤先生，无论如何凉太这孩子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早餐也是要吃的呢。我花这么多时间做的早餐……请安藤先生也尝尝看吧？” 年纪很大的女人有一张温柔的脸，但现在正流动着一股难言的气势。 安藤孝树踟蹰了一会，最后还是轻咳一声，慢慢坐到餐桌前：“那个……麻烦了。” 沼田摇摇头，略微担心地看向洗浴室：“说起来，凉太这孩子最近真的很累，每天都很超负荷的样子。” 安藤嘁了一声：“完全自找的。我说过多少次，好好做模特拍广告。他放在篮球上的精力太多了，既然已经离开帝光，何必……”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默默吃起培根来。 说起来篮球确实也是提高知名度的一个有效方式吧。安藤孝树偶尔也会纠结一下究竟打篮球是成就了今天黄濑凉太的知名度呢，还是完全在拖后腿。这完全是小鸡小鸭谁更黄的类型问题。 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个称职的经纪人。因为没有给黄濑凉太带来更简明坚定的未来构想，反而任其在矛盾中越陷越深。 浴室里的水已经停了。 这间虽然是高级公寓，但谈话的声音浴室里还是稍稍能听到一些。 放在篮球上的精力太多了。离开帝光。 这些字眼也太残酷了。真讨厌。 黄濑凉太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比帝光时更为修长挺拔，更为俊秀的自己。不知道再见到那家伙，对方会说些什么呢。 大概话会比以前更少吧。 最后一场1on 1 。对阳扇中学前的1on 1 。夕阳下的少年姿势是那么漂亮。 “啧，没出息。” 稍微学着青峰的语气说了自己，连声音都模仿得很像，感觉似乎好一些，又似乎更坏。 黄濑将头发放下来，遮住刘海。温水就从发丝一点一点淌下来。 今天的广告，会跟堀北麻衣在几乎隔壁的内景场地取景。非常难得。 黄濑穿好衬衫裤子走出浴室，用大毛巾不停揉着头发，然后露出笑嘻嘻的欠扁脸：“安藤先生，今天我可以去跟堀北小姐要个签名吗？” 安藤睁大眼睛：“我说——” 沼田太太突然笑起来：“是那位女星堀北麻衣小姐吗？非常漂亮呢！凉太突然关心起女孩子，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我真是太高兴了。一会就打电话给夫人……” “沼田太太！” 黄濑凉太红着脸低头开始吃早餐。 安藤盯了他半天，忽然说：“你已经在洗澡上浪费了十五分钟，现在给你五分钟解决早餐……” “啊！是！” 沼田作出非常不赞同的表情。 说起来，你这家伙完全不像会对堀北小麻衣那种类型感兴趣的！老实交代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这句话安藤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人家沼田太太的培根早餐还是很美味的。 所谓吃人家嘴软什么的。 安藤默默闭了嘴。 结果偷偷摸摸拿到堀北麻衣签名之后五分钟就收到绿间真太郎的短信——黄濑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对啊，今天……桐皇对诚凛。这么久以来每天都很忙碌，忙碌到忘记了自己记好的日子。 短信上写着“今天你竟然没来看比赛？”金毛君露出个自嘲的笑意——啧，难得值得观战的比赛呢。 “黄濑君今天辛苦啦！” “再见，前辈！” 黄濑回过神，看着一个一个准备结束出门的工作人员，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您也辛苦了……” 经纪人还在跟摄影团队讨论后期和制作的问题，一边对方产品部的人过来跟黄濑打招呼：“黄濑君晚上有什么活动吗？要不要跟我们去居酒屋？” 黄濑凉太一愣，想到什么似的踟蹰了一下。 安藤孝树极其眼尖，淡淡开口：“我说——黄濑这小子怎么看都不适合居酒屋吧。” 金毛君微微有点想反驳。 “而且他有安排了。” 黄濑讶然看向安藤。中年大叔似的人物轻咳两下，说：“如果想看篮球比赛就去看吧！少年人热血点也没什么不好——” “是！” 黄濑凉太把包一背，一身骚包打扮地就冲出门。 国中毕业以后他其实再也没有跟青峰大辉见过面。 而这个时间点恰恰已经临近比赛结束。 黄濑在体育馆门前就听到了会场里震天的呼喊擂鼓。他愣愣站在那里，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算了，还是在门口等……” 过了几分钟，会场出口就开始涌出大批的人潮。 “咦，这不是黄濑君么！” 还是桃井五月眼尖地最先看到他。 “黄濑君……还是那么帅气呢！” 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子一如国中时漂亮窈窕。黄濑心头一跳，朝她身后看去。但那里并没有认识的人。之后涌出很多观众和诚凛队员，青峰大辉却并不在。 黄濑疑惑地看向桃井五月：“那个……青峰呢？” 桃井一愣，露出些微苦恼的神情：“阿大比赛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就不见了……今天比赛也是，来得特别迟。” 与小黑子的对决也会迟到？黄濑看向另一边的诚凛。极其颓丧的气氛在队伍里笼罩着。黑子哲也没有再跟在火神大我身边。散沙一样的队伍。 黄濑渐渐皱起眉头，露出外人面前很少出现的冰冷沉郁。 “黄濑君？” “他又赢了啊。” 桃井苦笑：“嗯。比分是112，比55 。” 黄濑凉太睁大眼睛：“什——” 虽然明知道青峰很强，但这种比分，还是在他并没有上全场而诚凛已经拼尽全力的情况下……黄濑感到有一股寒意和战意交缠着从脚底往上蹿。只要是热爱篮球的人都会渴求对手。而青峰大辉却找不到对手。 黑子哲也曾说青峰并不喜欢篮球。 黄濑想，小黑子这么说的时候一定也既无奈又悲伤。因为那家伙……曾经比谁都喜欢篮球。或者不能说曾经。那家伙现在这么痛苦，一定是因为，他依旧喜欢着篮球。如果没有喜爱的感情，又怎么会感到痛苦？ 感情都是相对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喜爱，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痛苦。 黄濑看着桃井五月，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从包里掏出一只纸袋，交给女孩儿：“麻烦给青峰吧，算作——胜利的贺礼。” 桃井低头将写真集取出，封面上的女孩儿比谁都要美丽妖娆。花体签名也如人一般漂亮。 那家伙对女人的品位还真是恶俗透顶…… 她突然看向黄濑的背影：“呐，小黄，为什么不送给阿大你自己的写真集呢？” 那家伙如果收到，其实是会高兴的吧。 黄濑一顿，回过身露出个好像看到特别好笑的东西那种笑脸：“小桃你，在说什么笑话啊。” 黄濑每一天都在练球。 每一天，每一次休息，每一个傍晚。 无论是诚凛与桐皇的比赛之前，还是之后。高强度的自我和外界训练让他没有太多精力去想别的东西。唯一的目标就是赢，赢青峰大辉！ 否则他为什么离开帝光以后，没有继续追随青峰的脚步，去桐皇。 他厌倦了，只看着那个人背影。他实在是想赢他，想得都快疯了…… 跟着过去，好像他也成为影子那样。不，黄濑凉太不会做这样的选择。因为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想要去站在他对面。想在那双瞳孔里，也映出自己的影子。 “喂，黄濑！” 少年依旧紧紧盯着眼前的篮筐。 “……你这嚣张的家伙！”笠松一大脚踹过来终于把集中心神到走神的少年给踹醒。 黄濑泪流满面地看向笠松：“前辈……” 笠松皱着眉宣布全队休息，练习结束，然后指着黄濑凉太：“你这种练法，迟早肌肉拉伤。还有两天就要比赛，给我回家好好调整状态！” 黄濑沉默地抬手抹一把汗水。 队员差不多都走完的时候，少年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场馆响起。 “我，停不下来……” “什么？” 笠松愕然，回过头就看见黄濑凉太双手抚在篮球上，然后以此为支撑站起身，再次做出练习的姿势。跨步，运球，起跳，投篮！非常远的距离，但精准投中。他的控球力已经比曾经强大太多。 “马上就要跟桐皇对战，我根本停不下来……无法停止去触摸篮球。不把我的力量全部灌到这只小小的篮球里，就赢不了。” 这就是奇迹时代之间的期盼吗。 无论如何也要赢对方，曾经的队员。 笠松皱眉盯着他：“我说，既然都是所谓‘奇迹的世代’我看你原来对诚凛可没这么热情——” 黄濑凉太勾起唇角。 “因为那不能称为对手。我想，跟青峰大辉成为对手。只有他一个。” “明天的比赛，我会赢你。” “做梦。” 黄濑凉太讶异地看着十几秒时间就回复过来的短信，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吧，小青峰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肯给他面子。 每一天缠着他打对手，每一天努力超越自己，每一天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强大的背影。即使后来不再见面，那个背影依旧以清晰可辨无比挺拔的影像停留在他的脑海里，心底深处。 不能说出口的愿望，就在日复一日的痛楚里，将那个影像烙得更深。 黄濑站在曾经常常练球的街边球场里。这是帝光到他们家的必经之路。 少年人曾经在这里挥洒多少汗水，谁都说不清。 比赛前一天难得的空闲，他就选择来到这里，看一群国中生打球。好像他和青峰原来那样。他们没有改变的只有一点，就是再怎么努力追赶，仍旧会输的自己，如今依旧没有放弃赢过他的目标。全国大赛，与强者们的对战，他都看不到。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目的也永远只有一个。 黄濑狠狠咬着牙，突然伸手扯住铁丝网。 和曾经一样的季节，一样的阳光斜晖，可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从那个下午开始。从他终于将自己某些情愫付诸实施的下午，那种单纯又压抑的憧憬和追逐，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我……真是个伪君子……” “可即使如此，我也一定要，战胜你，青峰大辉！” 金发少年离开球场以后，另一边深色皮肤的少年依旧独自站了很久。 当看到那只金晃晃的脑袋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最后定睛，果然是那小子没错。但他……来这里做什么？青峰大辉有点想不通。他更想不通的是自己跑来干什么。 明明很讨厌这里的。也很讨厌篮球。 不过是谎话吧，讨厌为什么还来。 青峰皱着眉盯着那群打篮球的少年。热血青春，快乐得让他嫉妒。 “嘁，这只烦濑……” 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青峰阴沉着脸色，抬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唇角。 少年略带清甜的呼吸留在脑海里的印象就像身体本能一样印刻着，根本无法抹杀。这个骗子一样的家伙，留给他极其温柔的碰触以后，就背叛了他。决绝离开，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告别。 不能原谅。 青峰大辉走进场馆休息室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惊异。这小子明明每场比赛都会迟到的，为啥今天还提前做好了热身？ “我说，”青峰扯开一抹假笑，“对付黄濑凉太，没有我可是不行的。” 只有他可以。 奇迹的时代，第一个真正与他在赛场上交锋的选手。黑子哲也是影子，但黄濑凉太不是。他的实力与努力不会因为光的变化而有所改变。他是真正的奇迹世代。 青峰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认同他的。 不过之前竟然会输给诚凛那种半吊子学校，黄濑简直就是不可原谅。深色肌肤的少年沉默着站在候场区，偶尔视线往海常瞄过去，如国中时一样黄濑凉太还是会与他视线交汇，但这次给他的不是笑容，而是相当明显的避开。 青峰沉郁的面容渐渐露出嗜血的笑容—— 啧，既然这样。 那么我会，尽全力来击垮你。 用你的所有，来让我，重新感觉到快乐吧。 “这次，不会输给你的。” 跟帝光时代一样，金发少年相当认真地说着。曾经每次一对一的打对手，他总会提前说这么一句。记忆中青峰大辉会露出爽朗的笑脸：“那你就试试看吧！”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青峰就不会再露出这样的笑脸。 他们也不再一对一。黄濑凉太几乎是亲眼看着对方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绝起来。 这次，他同样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表情，而是深深看着曾经的队友，几乎是嘲笑着说：“还真是很有气势的宣战。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迄今为止，你有赢过我一次吗？” 一次也没有。仅仅是在追赶着。 黄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今天会赢的。死也要赢。” 从没有这样坚定过。 从见到青峰大辉的第一天，就想着这家伙强到那种地步，自己也许再怎么努力都不能赶上……但，即使如此，也要紧紧跟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没有马虎地，去努力前进。哪怕一点点也好，只要能离他再近一点…… 死也要赢。 正是为了这个理由，才选择了不同的高校。 正是为了这个理由，才这么久地不见面。 这样痛苦而坚定的选择，我，怎么可以输！ 青峰略微有些惊讶，但只是瞬间的停顿，随后立即错身而过：“我拭目以待。” 那一瞬间他心里的波澜好像又将他带回了国中时代。 少年认真地看着他：“无论如何，请让我加入篮球队！” 就在他拿篮球砸到那小子的第二天。 那还是他相当开心的时代。仅仅是喜欢打篮球，每天一对一的篮球练习，看着那小子打得浑身虚脱躺在球场地面上，笑得没有任何城府，没有杂质。 单单回想一下，也会觉得痛苦。 “比赛，开始！” 没有时间想那些没用的过去。青峰大辉冷笑着带球过人，突破防线。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天真啊……” 没有时间理会对方的嘲讽，黄濑皱眉盯住再次拿到篮球的青峰。 桐皇三分球首入的情况下，海常必须跟紧。 黄濑被青峰大辉突破突破两次防线后已经是满头大汗。队长笠松幸男从他身边跑过，将他肩膀一拍：“分数什么的，不要太在意……不过，我也没说老被人干就很好啊！” 黄濑泪流满面：“前辈——” 不过笠松的领导能力确实为人所公认，海常的士气马上就有所回升，跟瞬间爆发一般。 青峰冷笑地看着他：“原来如此，值得信赖的前辈么……” 黄濑皱眉。 “开始认同哲的话了？所谓一个人不行就靠大家什么的……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天真下去……我早就说过——” “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 黄濑睁大眼睛：“认不认同，我无所谓。我的目的，仅仅是打败你！” 他的能力，是模仿。但却独独不可以模仿青峰。 “为什么？” 观众席上的火神大我有些不明白。 黑子哲也紧紧盯着场内迅速移动的篮球，低声开口：“他的模仿，是以他能够做到为前提的。换言之，如果他无法模仿，就说明他暂时还做不到。” “这么说他直到今天也做不到青峰大辉那样的球技了？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黑子顿了顿，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黄濑凉太与青峰大辉曾经无数次打1 on 1，却一次也没有赢过对方。 谁知道会怎么样。 说起来，这两个笨蛋从国中时就每天打对手，还真是比谁都了解对方的球路呢。 自己是因为无数次与青峰配合才了解，而黄濑……好像就是因为以青峰为目标吧。 青峰大辉的在球场上的气势已经不是一个强大可以形容了。 渐渐追平至超过的比分，说明他真的有认真面对。 如果说海常有胜算，那么唯一的胜算就是黄濑凉太。这一点，黄濑自己比谁都清楚。无比痛苦地清楚这个事实，每时每刻都告诉自己那个坎就在前面一点点。你可以跨过去。跨过去，模仿他，让自己变成他—— “黄濑？” 毛巾湿答答地搭在后辈头上，看不见他的表情。笠松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只是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斟酌着开口：“如果这样保持下去，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黄濑拿开脸上的毛巾，露出相当疲累的笑容：“……谁知道呢。” 他慢慢转移着视线，最后看到对面的青峰。人群中相当引人注目。和他一样，天生的目光集中点，与小黑子完全不同。 青峰大辉的脸上没有带着嘲笑，而是挺认真的表情。 那表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黄濑没有发现，笠松却发现了。 队长大人突然站起身挡在黄濑面前：“无论如何，接下来我们会帮你防守，你只要打好自己的就可以。” 黄濑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禁抬起头笑着说：“我会尽全力的。一定要赢过桐皇。” 没有再说赢过青峰大辉什么的。 现在的他，是海常的队员。 青峰大辉皱眉盯着场地另一边。整个桐皇都安安静静，没有谁敢来打扰他。 黄濑凉太…… 整个国中篮球时代，频率高到几乎天天有的1on 1，甚至于帝光祭上被绑在一处参加三足赛跑的回忆，这些，都是对面那个人先行抛弃的。 在那个街边篮球场上躺着闭目休息的自己，恶作剧一样看到黄濑身影走近就开始装睡，但等来的不是任何叫喊或推搡，只是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那个笨蛋。 青峰大辉讶然睁开眼睛，就看到金发少年已经渐渐走远。 秋末的凉意瞬间褪去，只留下少年嘴唇温热的触感。 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连问的机会也没有。那家伙不声不响去了海常。连一声告别也没有。 即使短信偶尔会有两条，但看着只会让他更生气而已。 少年的呼吸声深深印刻在他脑海里，打篮球的时候也只会更加的暴躁。 他讨厌这样的状态。 比三连霸的时候，更加讨厌—— “憧憬这种东西，究竟算是怎样啊……” 我想，大概就是，放弃的时候，会异常痛苦的那份感情吧。 但我，真的已经决定不再憧憬你了。 再也不会憧憬着你…… 这句话，终于对那个人说出来，还是在赛场上。 青峰大辉睁大了眼睛。汗水从额头上渐渐滑下，沾到眉毛，接着是眼睫，然后眼睛模糊的少年的俊秀面容，又重新变得清晰，和国中时代每天看着的脸重叠。 原来他竟然是憧憬着自己的…… 然而没任何时间给他思考什么。 黄濑凉太返身就是一个勾球，直接卡位，速度快得对方连球也看不清。 这个动作！ 所有注意到的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真的开始了！ 从来没有对青峰大辉运用过的模仿能力，变成他的武器，真的开始使用……连青峰自己，都用惊讶的目光盯过去。 是啊。 能赢你的只有你。 所以让我成为你。 那个坎我已经跨过去，不会再输了。 帝光时，会躲在医务室你躺过的小床上偷偷流眼泪的，那个没出息的黄濑凉太，真的不会再那样憧憬你了。 我要赢你，就只能相信自己可以成为你，超过你……再也不是跟在你身后的人。 想明白的黄濑低下头，思绪在片刻间就是千回百转，然后重新回到赛场。 为什么会模仿不了青峰大辉呢？ 他的答案，一直呼之欲出的答案——因为憧憬，所以无法超越。因为相信的是自己做不到，所以真的做不到。因为真的很喜欢，非常喜欢，所以……想要成为对手。也宁愿成为对手，只能成为对手。 “只是对手而已！” 黄濑纵身起跃，扣篮！ 一只蜜色的有力手臂从下面极为迅速地跟上他，一把将篮球挡开！ 已经被逼得四次犯规的青峰大辉，反而用更为强硬的球技来对付黄濑。很多人都为他们捏一把汗。 一句对话也没有，只是不停地眼神交汇，如同电光火石。 连青峰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是怎样畅快淋漓的敌对与交锋。 最后的十分钟里，只要青峰投进一个球，不论是怎样的姿势和速度，黄濑都能立即反击，以完全一样的方式投进另一个。比分咬得死紧，没有任何松动。渐渐的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独留下赛场中心的奔跑、运球和扣篮所带来的声响。所有人屏气凝神，觉得只要这两个人在的话，下一秒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说什么不再憧憬……”青峰咬着牙，几乎想要把面前的人咬碎。 “你这个家伙——真是令人从心底里生气——！” 随随便便说着什么不再憧憬，来模仿我的动作，我的速度，想要变成我，你，究竟当我青峰大辉是什么呢？ “做梦！” 吼出一个无意义的词，青峰当机立断伸手抽掉对方想要假传的球，打断了黄濑最后一个计划。 “你输了。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可最后还是做了一件蠢事……”青峰的脸上既没有嘲讽，也没有类似于冷漠的表情，只有认真。他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黄濑凉太，压低声音说着很残酷的话：“我在最后关头，也绝不会依赖同伴。而你自己，却选择了依赖。你选择的是软弱，不可能赢过我的。” 不，不是这样。 他做得很好，很强。他已经……追上我的脚步了。 黄濑凉太低声一笑，跃起封盖。 “青峰大辉，如果说我有输的理由，就只能是不够强大而已，仅此而已！” 最后的一个封盖，并没有成功。 比分定格在98比110，桐皇获胜，比赛结束。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黄濑凉太跌坐在地板上，想要起身，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队员们都明白，要超越自己模仿其他奇迹的时代，耗费的力气恐怕已经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青峰大辉盯着他，定定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臂。 伸出手来，拉起他。 就像原来那样…… 就像每一次1on1 结束，你去拉他起来一样。 青峰大辉定定站在那里，好像一切都静止了。 然而并没有。在他手指微动那一刻，海常的队长已经先行伸出手给那个人，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的姿势。还真是，团结得令人嫉妒。 “能站起来么？再坚持一下就好。” “前辈……我……” “你做得已经很好，再说这样也不是全都结束了。” 还真是温柔的话啊。 记忆里他们也是这样勾肩搭背，青峰会对黄濑说：“打得不赖嘛！” 可是这些，对方已经全都抛弃了吧。 青峰大辉背对着他们，突然开了口。 “黄濑。” “那天在街边球场，恶作剧是不是很好玩。” 黄濑凉太突然僵直了背。即使声音不大，但他不会错过青峰的话。笠松完全不明所以：“什——” 黄濑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盯着青峰。可是对方并没有回身，而是继续往前走，并且再没有说第二句话。 “黄濑你怎么了？” 几乎已经没有力气的少年只是定定站着：“那天你醒着……？” 青峰大辉顿了顿，终于回过身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所以说，黄濑凉太你，才是个虚伪的混蛋。” 然后他加快脚步，没等呆呆站着的少年反应过来就已经走远。 列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出现。 一个先行离开，一个坐在休息室里站都站不起来。 金发少年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啧，我还真是个笨蛋。” 那以后黄濑在学校的篮球练习就稍稍出了些异样。要说效果，并不是说完全没有进步，只是偶尔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投篮或运球时都会露出一点迷茫沉郁的表情。如果不仔细观察，是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的。因为这小子平素里还是会带着温文愉快的笑意和人说话，犯二水准依旧不减当年。人人都以为，那场输掉的比赛并不会产生过大影响。 笠松幸男会注意到他的变化，是因为某天训练结束后走到校门，才想起东西忘在体育馆，折返回去却发现金发少年独自坐在休息室。那种孤独沉郁的姿态令他吃了一惊—— “哎？黄濑？” 黄濑凉太没有抬头，只是突然颤了一下，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啊……前辈。” 是个人都会听出来这小子哭了。 都说黄濑凉太是个爱哭鬼，从国中时就无数次被欺负得眼泪汪汪，但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假哭。即使上次输掉跟诚凛的比赛，眼泪也是刷拉成习惯地流出眼睛，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悲痛。 如果在平时，笠松一定会一脚踹上去并附送一声大吼：“给我出息点啊混蛋！” 可这次，他就定定站在休息室门口，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做。 黄濑就坐在那里，修长有力的双腿支撑着手臂，头发垂下来将脸遮得严实。即使什么表情也看不见，可巨大的无法收敛的痛楚感觉还是令笠松感觉到了。 “你……” “请……让我独自再待一会好吗。拜托了，前辈。” 鼻音已经好了一些。 笠松没有再说什么，甚至忘掉的东西也没有再拿，就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第二天谁也没提起这事，但笠松对黄濑的观察不免变多一些，自然也就发现他笑容背后越来越多的沉郁表情。 终于有一天他还是忍不住踹了黄濑一脚：“我说你小子最近练球也太心不在焉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心事，下定决心解决掉不就好了吗！惆怅个什么劲啊混蛋！” 黄濑被踹个仰倒，还得满脸笑容一个劲答应。 可笠松知道他在装。无奈这小子嘴巴严实，再加上那天看到的情景印象太深，作为队长的笠松也不太忍心单刀直入地逼问。不过想一想还是会觉得疑惑，如果说不对劲，肯定是从跟桐皇的比赛开始了。但仅仅是输球，应该不至于这么大打击吧？毕竟那天比分悬殊不大，所有人都是尽了全力的，可以说虽败犹荣。 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到底有啥不正常的地方啦？ 真要说不正常的地方，大概只有最后那个青峰大辉跟黄濑之前莫名其妙的对话？ 皱着眉毛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笠松幸男，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思考了。 另一边的青峰大辉在某位“青梅竹马”眼中也非常不正常。在和海常的比赛结束后。 桐皇学园篮球部最引人注目的黑皮战将，最近竟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偶尔会去部活稍微晃两圈。不仅如此，在人前翻阅手机的频率也在逐步提高。 众位篮球部成员对此既新奇又恐惧，特别是某位蘑菇君，每天都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家便当盒，担心外号“暴君”的青峰大辉突然出现，抢走他赖以生存的食物们。 不过好在青峰大辉最近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那支青黑色的索爱手机上，除了部活投几次篮，其他时间总盯着手机屏。 桃井五月知道青峰那里一定有什么问题，于是斜着眼看过去，只见手机屏上满满都是黄濑凉太的名字。那么说，都是他的短信息了。 “哎？这是小黄给你发的邮件？好多啊……” 青峰点点头:“都是以前发的。” 桃井就突然叹了口气似的说：“小黄真的好喜欢你啊……你这家伙到底哪里好了。” 青峰皱起眉瞪她：“你有什么不爽的地方吗？” 桃井看他一眼：“没有。只要你不跟我抢阿哲，我才不会不爽咧。” 青峰愣了愣，默不作声起来。 桃井又凑过去笑：“这么看，你是把小黄发的邮件储存在一个文件夹啦？阿大看不出来你还蛮细心的嘛……不枉小黄跑那么远给你送写真集。” 她说的是之前黄濑凉太到比赛会场给青峰送堀北麻衣写真的事情。那一次，黄濑没有见到青峰。 青峰大辉眉头皱得更深。 他握紧手机，终于问出了口：“五月，你知道，黄濑的新号码吗……” 桃井五月听完一怔，大惊失色：“哎？哎哎哎？！小黄竟然换手机号了？” 青峰继续默不作声。 桃井赶紧掏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凑到青峰面前：“我说阿大，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小黄的事情啦？” 这个问题，不论是青峰大辉还是黄濑自己，都回答不了。 说白了，某个人闹起脾气来，也是会戳人软肋的。 青峰大辉的软肋大概就是，长时间接不到黄濑的短信息。 这一点，直到今天青峰才明白。 “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桃井叹着气，在通讯录里跳到第一个号码，然后拨出，“喂，是阿哲吗？” “嗯我想问问，小黄新换的号码，你一定是有的吧？” 黄濑凉太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正好一场雨刚停，空气相当好。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看短信。新来的短信令他哽住了似的停住脚，就那么呆在校门口。屏幕上面并没有显示名字，说明联系人不在通讯录里。但，号码却相当熟悉。 突然换掉手机号也就是桐皇比赛之后的事情，并压根就没重新存起青峰大辉的号码。虽说要对这么多年的“情义”说抱歉，而且自己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但，再怎么喜欢还是会生气的。 没错，会没出息地躲在休息室里哭的黄濑凉太，也会气得想拿起篮球猛砸那个人的脸。 把青峰大辉的脸砸成饼。再刷上大阪酱最好。 这样真的能消气吗？还是减少一点痛苦呢？ 那时候这么想着的黄濑凉太，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对方的号码给删了。 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街边球场见。” 黄濑皱着眉，边走边盯着手机屏，好像那上面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对他来说，也确实相当不得了了。 大概走了有几分钟，黄濑下定决心似的还是按住删除键。 手机里再次清除青峰大辉的痕迹。黄濑深深吸了吸鼻子，自我安慰一般地低声说：“出息点啊黄濑凉太，已经结束了。” 说是自我安慰，不过是一种压抑而已。虽然给人的印象要么是温柔王子样要么就是二缺好相处，但真正的黄濑凉太其实是个自制能力很强的人。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没有太过压抑自己对青峰大辉的感情，是因为他觉得作为朋友，他们还可以继续相处下去。就算青峰变了，不再是那个每天陪着他1on 1的青峰大辉，他也依旧可以算是对方情感圈子里的人。和黑子哲也一样。 可那天比赛结束后，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错的。 青峰知道他喜欢他。然后他说，黄濑凉太是个虚伪的混蛋。 啧，真是……气得肺都要炸了。而且心里也好痛。 这样想着的黄濑，恨不得把青峰大辉的一切痕迹都消除掉。包括名字，记忆，号码，和相关物。但能消掉的，暂时就只有手机号而已。并且还不是彻底消除，仅仅是手机通讯录不再存在而已。其他的……伴随着并没能消失的喜欢的情感，仍留在他的生活里。 就像这条短信。天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弄来他的新号码，还大喇喇发信息过来。 内容竟然还是……街边球场。 黄濑勾着嘴角自嘲一笑：才，不，会，去。 第二天，同样的短信。 第三天，变成暴躁的电话：“我说你这小子——” 黄濑立刻就把电话给挂了。说是生气，其实到今天还带着一点心虚的意味。青峰在搞什么鬼，之后会怎么样，会不会……比现在更糟糕，谁知道。他半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忘不掉的青峰大辉，残忍的青峰大辉，曾经每天都陪着他，哪怕只是一小会的……青峰大辉。一时半会，忘不掉呢，即使不敢再期盼什么，但也依旧无法放开的，那些看似微弱的感情。 然后第三天的傍晚，刚出校门的黄濑凉太还没跟笠松等人打完招呼，笑容就僵在脸上，人也整个僵住。 青峰大辉作为异端帅哥是相当吸引人眼球的存在，对黄濑凉太来说。高中生里像他那么高的已经非常少见了，更何况打篮球打出来的好身材，再加上一身气场和深色皮肤…… 黄濑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对上对方刀子一样扫过来的不耐烦的眼神，突然就往后退了一步。 笠松等一群人看看他又看看青峰大辉，立即猜到那黑皮小子铁定是来找黄濑没跑儿了。笠松皱眉开口：“青峰君——” 青峰大辉突然暴躁地上前一把拉住黄濑。 “哎？哎哎？！”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青峰拽着黄濑就走。 “青峰——？” 青峰大辉一言不发，黄濑无奈地抬起手向呆住的笠松他们挥了挥，就皱眉忍着手腕疼加快脚步跟上去。 “青峰我自己会走，请你放开好吗？” 青峰大辉一顿，回头看他一眼，慢慢放开了手。 黄濑做出笑容：“啊，这样就好多了，如果被太多人看见，我也会很烦恼的。” 青峰瞪他，然后在街边拦住一辆的士。 “……哎？” “上车。” “……去哪？” 青峰没有回答他，转而跟司机报了个地址。黄濑立即反应过来，街边篮球场，离他和青峰的家都挺近的那一个。最熟悉的那个。 黄濑咬住嘴唇，皱起眉不说话。半晌，他才开玩笑似的开口：“我说青峰君，动不动就的士可不是日本高中生的风格哦？” 青峰沉默一会，突然说：“怎么，都不叫我小……了么。” 黄濑一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看来青峰这么说简直就是倒打一耙。暗自生起气来的黄濑凉太决定到地方之前什么也不说，于是磨蹭到另一边也学着青峰单手支起下巴，靠窗子看风景。 司机大叔偶尔通过后视镜看看后面——这样闹别扭的高中男生，还真少见啊。 下车以后发现街区很安静。青峰大辉在前面走，黄濑就默默在后面跟着。 走到球场的时候黄濑似乎受不了这种安静，终于笑嘻嘻地率先开口：“呐，青峰今天是要跟我一对一打篮球？我们可没带篮……哎？” 青峰径自走到球场里，跟正在玩球的几个国中生冷着脸说：“抱歉，球用一下。” 少年们个子不高，仰视着气势逼人的黑脸青峰大辉，根本没敢说出拒绝的话，直接将球抖抖索索递了过去。 黄濑忍不住偷笑起来。皮肤黑就是好唬人啊。 “One on one？”青峰回过头就看见少年嘴角残留的笑意，声音也不免变得柔和。 黄濑愣了愣，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开：“好啊——” 不再是偷笑，而是相当灿烂的笑容。 因为青峰难得表露的温和？还是久违的，只有他们两人的一对一？黄濑自己也说不清。只是那一瞬间郁结的心里似乎打开了什么，变得不那么沉郁起来。 就像国中时那样什么也不想地，两个人打篮球。只要这样，也会快乐起来吧？ 青峰大辉勾了勾唇角，将篮球扔过头顶：“开始！” “啊啊啊小青峰你赖皮！” 这么喊着的黄濑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去，两个人开始不停地抢断、躲避、投篮。 一旁的国中生们几乎看呆了：“好、好强……” “我说，这几天你完全没进步啊！” 黄濑眼神一暗：“对付你可以了！” 青峰没再说什么，而是加速跳起，随手投出。他此时距离篮筐已经接近半场，黄濑迅速后跃而起，伸长的手臂还在向上，手指终于碰到了篮球。 “啧。” 球路改变以后，不能精准入篮。上次比赛没能做到的事情，在这个街边球场，却被黄濑做到了。 国中生里发出一阵叫好声。 就像真正的比赛一样的场面。 黄濑怔怔看着滚到场外的篮球。青峰大辉也在看着，面无表情。 金发少年忽然自嘲地笑起来：“果然……” “为什么，会觉得在看着我的背影打球？” “难道我没有回应过你吗？黄濑凉太。” 青峰大辉觉得自己简直将一辈子要问的话都问完了。 深色皮肤的少年有一张冷酷的脸。不仅冷酷，偶尔还伴随着相当可怕的表情。但在帝光三连霸，也就是走到中学生篮球水平顶峰之前，青峰大辉还只是个热血的、偶尔会挺不耐烦的少年。从那时起黄濑的就一直注视着他，不想移开目光。 即使后来，这个人不再笑了，黄濑那份喜欢也只是越来越深，从没有灭失过。 想要，站在他身边。 像个真正的对手一样，站在对等的水平上，一决胜负。 想看着他，对篮球露出笑容。 那原本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啊—— “黄濑？” 少年瞪着眼睛，眼眶里渐渐感觉到酸涩。他猛然低下头，狠狠吸了声鼻子，然后伸手一勾，就将青峰大辉勾得一个趔趄。 “哎——？” 少年柔软的嘴唇交合在一起。 这回换青峰大辉惊讶起来。 他瞪大眼睛，随后不服气地将身体压过去，紧紧箍住少年，试图抓回主动权。 就像在球场上那样，依旧争强好胜的两个人，就这样渐渐加深了力道，一场青涩的吻，也慢慢变成深吻。 黄濑凉太不安的心已经彻底放下。他不断回想过往的一切，不断地，想那些自己和青峰一起打篮球的时光。不能割舍，太过珍贵的回忆，走马灯一下充斥他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 “嘿，想什么呢。” 青峰弹弹他的脑袋。 黄濑仰起脖子，不免感谢起现在的时间，让对方看不见自己正在发烧发红的脸：“小青峰不在意吗？我们都是男生。” 青峰大辉嘁了一声，直起身看着他：“你在意？” 黄濑愣了愣，微微笑开：“不，我……” “我才不在意咧。而且黄濑你比女孩子好看啊。” 说着青峰转过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哈？” 黄濑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免气愤地追上去：“你是说我像女人吗——你这个笨蛋！” “黄濑你才是笨蛋吧？我哪有说你像女人……啊你好烦！” 像国中时那样，两个人又吵吵嚷嚷起来。 但是这吵嚷里又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黄濑就着灯光看走在前面的青峰。少年挺拔高大的身姿，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说……青峰大辉，喜欢黄濑凉太。互相喜欢着。 不可思议的真实感和虚幻感交织着。好像很多以前没有注意的东西，都穿过时光飞掠而至。 少年突然回过头：“你在看什么啊？不一起走吗？” 黄濑回过神，笑起来。 不需要再看着他的背影。今后无论怎么样，应该都会一起前进吧。 憧憬什么的，那是不敢说出喜欢的时候，唯一想到的替代词。 既然不再憧憬，那就一直一直，互相喜欢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把空洞痛苦的心填补起来。那些过往的沉郁和寂寞，都会消失。 “小青峰。” “嗯。” “小青峰……” “笨蛋。” “哎？” 黄濑委屈地看向他。青峰大辉停下脚步，皱着眉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软化了神情：“我说，明天，明天我也去你的学校，可以吗？” 少年英挺的面容在路灯下镀上一层温暖光线。 黄濑想都没想，用力点了点头。 曾经围绕在两人周身的，那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已经消失不见。青峰脑子里涨涨的，带着一丝强压的镇定，稍稍瞥了一眼某位小模特。黄濑微低的脑袋金黄灿烂，却让人不自觉内心柔软。 终于忍不住的青峰大辉，抬起手，将手掌轻轻按到黄濑发顶，然后来回揉了揉。 黄濑凉太讶然仰起脸，琥珀一样蜜金色的瞳仁里，倒映出青峰认真又严肃的脸。那张脸在他眼中如此帅气，虽然不带笑容，却让他觉得温暖。 青峰咳了一声，然后转过脸，手却并没有收回，转而一路向下，握住黄濑微凉的手掌。 “小青峰……” “我好像很久，都没有摸过你的头发。” 是啊。 最后一次，大概是在国三春假吧。黄濑记得挺清楚。 那时候他还常常不高兴地说：什么啊，小青峰你当我小孩子吗。 其实……这份感情，原来延伸了那么久。 他仰起脸笑着说：“呐，小青峰，明天再来One on one？” 青峰大辉露出自负的笑容，握住他手的力道却更大：“输了可别再哭哦？” “什么啊……Aho……” 从来都不是，真的因为输球而哭泣。再也不会哭了。 长久以来的愿望，因为得到真切回应，而回报给他，他们，一份难以言述的感情。 昏黄灯光下的背影拉长，延伸，渐渐和夜色融为一体。 两个挨在一起的身影，会一起走很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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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嘤嘤嘤，果然看到流泪了，双向单恋什么的实在是虐心啊，好在最后是HE，阿大的告白太帅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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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這麼久幸好結局...... ㄑㄈ說小黃虛偽的時候我都快哭了啊!!!!!! 為什麼偷偷的親吻就會被說是虛偽呢???? ㄑㄈ你到底在想什麼我搞不懂啊QAQ 最後是互相喜歡著真是太好了 請兩位一定一定要幸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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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两个都不会表达的笨蛋啊~~~ 小黄你把身段放的也太低了，居然在被吻了之后还以为是报复啊！！但是小青峰啊啊啊啊！！你在赛场上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份了啊！！！居然还怪人家不理你了！！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啊~~小黄那一拳打的太解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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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说推倒在铁丝网什么的又让我想起来凛遥了…… 小青峰你看你把小黄给欺负成酱紫你忍心咩！！！还好……好吧 你也被虐到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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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老婆的阿大帥爆了 IH戰描寫得真好，看得心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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